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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调查爆雷P2P平台乱象 协同监管专项整治
来源:央视网 2019-02-21 10:06:26
  2018年6月以来,P2P网络借贷平台风险频发,严重侵害广大人民群众合法权益,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公安部对此高度重视,依法开展侦查办案,全力以赴追赃追逃。截至目前,公安机关已依法对380余个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网贷平台立案侦查,据不完全统计,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资产价值约百亿元。

  据介绍,P2P网贷平台非法集资犯罪案件呈现以下主要特点:多发高发,2018年6月以来,一些地方的P2P网络借贷平台的投资群众集中报案,案件高发态势凸显;欺骗性强,犯罪嫌疑人打着金融创新的幌子,以高额利息为诱饵,触犯“为自身融资”“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等禁止性规定,进行虚假宣传、虚构投资标的、肆意占有挥霍,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逃匿现象突出,调查发现,平台实际控制人、高管人员在案发前失联、逃匿的就超过百人。

  各地公安机关将打击重点对准庞氏骗局、情节严重的网贷平台,成功侦破了“联壁金融”“理财咖”“礼德财富”等一批群众反映强烈、涉及人数众多的重大案件,有力震慑不法分子。目前,“联壁金融”“理财咖”等案件主要犯罪嫌疑人已被批准逮捕,“礼德财富”等案件已经移送审查起诉。

  期间,公安部将缉捕涉嫌犯罪的网贷平台嫌疑人列为当前“猎狐行动”的首要任务,派出多路工作组,实施专项追逃,已成功从泰国、柬埔寨等16个国家和地区将62名犯罪嫌疑人缉捕回国,取得显著成效。

  多家平台负责人主动投案

  2018年6月前后,P2P网贷机构发生集中爆雷风波,数百P2P平台裹挟着亿元为单位的巨额资金,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记者选择了几个爆雷的P2P平台典型案例,通过发掘这些平台的运作内幕,来揭示出其实施集资诈骗的实质。

  2018年2月10日,上海一家号称资产百亿以上的金融投资公司——旌逸集团虽仍在正常营业中,但公司的所有人孔某却突然跑到公安机关要求投案,声称因为资金链断裂再也无法维持下去。

  犯罪嫌疑人孔某:我本人作为集团的法人代表和主要负责人,来投案自首。

  旌逸集团孔某的投案一时间在很多普通群众中引发恐慌,原本只是一家公司的倒闭,为什么会造成集体性的恐慌呢?上海普陀公安机关受理旌逸案后很快查明,自2014年6月起,孔某控制的旌逸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万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海人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委托“融资租赁”“债权受让”为名,通过其开设在本市及外省市60余家分支机构,承诺8.4至16.2%不等的年化收益,通过和关联公司的虚假业务等形式与投资人签订为期3个月至2年不等的委托租赁合同及债权受让合同,公开宣传并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至案发时达131亿多元。

  通过查询旌逸集团的账户信息,警方发现旌逸集团的账户余额与投资人的本金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资金缺口。

  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民警:目前为止没有兑付的金额是47亿多。涉及的人数有19000余人。

  就在普陀警方加紧侦查旌逸案的同时,浦东区也接连发生P2P平台爆雷案件。上海善林金融公司也是一家有P2P网贷平台业务的公司,2018年4月9日,公司控制人周某同样选择了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副支队长蔡晔:他经营了这么长时间,或者说他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这么长时间,因为他整个窟窿越来越大,也造成他之后也觉得没法收场,在这种情况下,只得向我们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经侦查,自2013年10月起,犯罪嫌疑人周某注册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并招募业务经理高某某等人组建公司框架,后陆续在全国29个省、直辖市设立1120家分公司及门店,通过广告宣传、电话推销、门店招揽等方式,以承诺还本和支付高额利息为饵,对外销售虚构的债权类理财产品,骗取投资人资金。2015年2月起,周某又先后设立“善林财富”、“善林宝”、“亿宝贷”、“广群金融”四家线上投资理财平台,同样以承诺还本和支付高额利息为饵线上销售虚构的理财产品。

  截至2018年4月9日案发,“善林金融”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736亿多元,未兑付本金共计213亿多元。

  以何种方式骗取众多信任

  通过以上节目看到,案件涉及的资金量巨大,涉及的参与人也非常多。那么,这些涉案的公司、平台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骗取到那么多人的信任,甘愿参与投资的呢?

  央视记者孔令雯:这里是上海市的武威东路,在武威东路的440号,就是我身后有着黄色装饰的这家门店就是旌逸财富的一家营业厅。据了解,在这个营业厅存续的一年多时间里,这里曾经是门庭若市,训练有素的业务员向客户们推介所谓的理财产品,签订合同。像这样的犯罪团伙开设这样的实体门店,目的就是为了营造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感,而他们的目标也非常明确,就是生活在这个街区周围的中老年人。

  上海的杨师傅就是在旌逸财富的门店里签订了一份5万元的投资合同。虽然明知有一定风险,但在他看来,每年10%左右的利率还是可以接受的。

  投资人杨先生:16%的(投资项目)我都不动心,为什么我看中它10%的呢,我心想这个有保证里面,16%的话我估计就是有诈骗行为在里面了。

  杨师傅说投资款是他积攒下来的养老钱,嫌银行利率低的他选择了旌逸财富,并没想借此发财,只想手里的钱不要贬值太快。而旌逸公司的理财产品利率不是畸高,又有多家连锁实体门店,让他们这些老年人参与投资时更加放心。同样在门店里签约的夏阿姨在先期投入5万元后,在业务员的劝导下还不断追加投资。

  投资人夏女士:那个业务员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阿姨你到我们店里来一趟,他说一来拿点小礼品。他说阿姨,我们每个月的指标等于是20万的指标,他说我这个月底了,他说我差3万,他说你能不能那个(出资)。

  为了让老年客户甘愿掏钱,免费参观企业、免费旅游聚餐是专门投给他们的诱饵。旌逸集团的门店玻璃上,醒目地贴着某些食品企业、光电企业以及汽车销售企业的招牌。旌逸集团的宣传册页上,列举了许多外省市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夏阿姨随后被安排参观,并心甘情愿地再掏出5万追加投资。

  以旌逸集团、善林金融为例,他们的线下门店通过打感情牌、以送礼物、免费旅游等为诱饵锁定老年人,其线上的网贷平台则把圈钱的网撒向了更大的不特定人群,据了解,线上平台以年轻人居多。

  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大队长徐岗:(善林金融案)一个特点就是资金特别巨大,在P2P行业里面是一个航母级别的,第二个就是涉及到的投资人数特别多,全国范围内最多的时候将近有60几万人投资参与到里面来的,第三个就是涉及到的省份特别多,善林金融在全国29个省(区市)开设有线下门店。

  虚假宣传博眼球虚构项目骗投资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几乎所有的投资参与人在投资时,对于所谓理财产品的认知,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所参考的都是由这些所谓金融公司P2P平台单方面提供的。那么,这些公司平台的实力究竟如何,他们所叫卖的理财产品实质又是什么呢?

  在旌逸集团的宣传彩页以及户外广告上,罗列着食品饮料、高科技产业、汽车贸易以及房地产开发等多个实体产业。那么旌逸集团在这些项目上的投入和产出情况究竟如何呢?

  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民警周翔:比如说像这个旌逸的光伏产品,他号称投资有几千万。但是我们出差到当地去核实。它员工只有30几个,厂房也基本没有什么生产能力,主要用途就是给老百姓去参观,让他们相信旌逸集团是有实力的,然后便于他们投资。

  旌逸名车汇从开张到现在有3、4年了。但是主要的采购都是旌逸集团自身在采购。对外其实没有做什么生意。然后它每年的运营都是1000多万的亏损。

  经调查,旌逸集团号称投资了10亿的“缤纷五洲”房地产项目,其实际到位的资金还不足1亿元,不到合同标的的1/10。

  而旌逸集团宣传的所谓海湾上市,也只是蒙骗投资人的障眼法。

  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民警王剑杰:我们掌握,它这个股票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的成交量。

  夸大实体项目的投资和收益来吸引投资不仅仅是旌逸集团罗织骗局的法宝,善林金融同样屡试不爽。以善林金融2017年发布的“幸福之路”产品为例,犯罪嫌疑人周某以投资贵州某基建项目应收账款作为债权进行包装,通过隐瞒实际债权的方式,发行收益率8%至14%的“政信通”、又名“幸福之路”理财产品。

  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大队长徐岗:他在贵州投资的基建项目总的金额在8个亿左右,他其实连本带息能够赚到的10个亿左右,他把这个项目打包了一个资产包叫“幸福之路”,再对外进行一个公开宣传,事实上就8亿的投入,产出就2亿,能拿的就10个亿,他对外募集的资金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达到了120个亿左右。

  投资款大部分还本付息部分挥霍

  通过虚假宣传和伪造项目吸纳的巨额资金,用途又是怎样呢?很多P2P平台爆雷后,众多投资参与人最关注的当然是自己的钱究竟去了哪里,还能不能追回来。继续来看记者的调查。

  记者调查中发现,旌逸集团通过与投资人签订“融资租赁”“债权受让”理财合同收取投资款后,通过关联交易、虚假交易形成一定规模的资金池,其中大部分钱款用于支付投资人的本金及利息、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营、宣传包装。而这样做的目的,正是为了继续制造繁荣的假象吸引更多投资人参与。

  经过测算,旌逸集团每天需要兑付的客户利息接近3000万,这几乎是维持公司运营的底线。

  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民警王剑杰:而且要多于这个钱,不多于这个钱的话,它连最基本的维持都维持不下去。

  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民警周翔:每个月加上房租,加上人员的开支,所以说它一个月的运营成本最起码在4亿人民币以上,是非常大的一个庞大的一个开支。

  除了巨额的运营成本,旌逸集团负责人孔某的个人支出,也是资金流向的一个大头。

  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民警:这是孔某私人尾号2362的一张个人卡,是孔某个人的。涉及到的资金就有将近1.5个亿,1.48亿。

  旌逸集团的财务记录显示,孔某个人从公司提现的频率和金额都非常大。仅以2018年1月31日到2月2日这3天为例,每次提现超30万元,3天共提走了123万元。那么这些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呢?

  犯罪嫌疑人沈某:他(孔某)平常个人开支也是比较大的,他比较喜欢买一些奢侈品,比如说鞋子、手袋,还有手表等奢侈品。然后如果有朋友过来,也会经常带他们去一些比较高档的餐厅,还有入住一些比较豪华的酒店,车子也是买的比较高档。

  犯罪嫌疑人孔某:这辆车应该就是当时中国最新款的,10年才出一款最新款的,当时应该是1300万左右买的,连购置税我估计1400万。

  警方在孔某的住处搜出了好几块数十万到上百万的名贵手表。而给孔某这些奢侈品埋单的正是那些不知情的投资参与人,那些被他个人挥霍以及公司消耗掉的资金也将很难被追回。

  当前,监管部门正对P2P行业进行专项清理整顿,央视记者了解到,违规非法的P2P平台常使用障眼法设下陷阱。我们来看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典型案例。

  购买空壳公司资料冒充借款人投资人的钱直接进了P2P平台的口袋

  2018年6月以来,一度迅猛发展的P2P网贷平台相继“爆雷”,大批投资者深陷非法集资陷阱。仅广东省在2018年前10个月内就对总部在省内的67家P2P网贷平台立案侦查。

  2018年7月,广州礼德财富公司老总跑路、平台爆雷,可谓是引发广州P2P爆雷潮的第一响。公司高管在老板跑路失联后的第二天到公安机关报案,并称老板郑某森失联前曾指使财务人员从公司账户转走了3000万元。广州天河公安分局以礼德公司涉嫌集资诈骗罪立案侦查。

  广州礼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注册成立,其公司经营范围注明为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投资咨询服务等。如果按照这个定义,礼德财富公司属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公司,这也符合国家对P2P公司的角色界定。理论上它只是介于借款人和出借人之间的一个信息勾兑角色,既不能沾手借出借入的款项,也不能为借款担保,它只能在撮合借贷成功后收取一定的中介服务费,类似我们常见的房屋中介角色。

  但事实上,“礼德财富”P2P网贷平台在这个理应具备三方或四方的借贷关系中,不仅做了信息中介人,更亲自上手扮演了借款人还有担保人,把四方关系演变成了两方,投资人的钱直接进了“礼德财富”。

  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副中队长程武铭:通过它(礼德财富公司)一个员工供认,借款人是虚构的,是这个担保公司买回来的。就是一套公司的资料,公司的资料包括营业执照、税务、银行账户还有银行U盾等一套手续,大概一套6000元左右,都是买回来的,用于平台借款。

  礼德财富前后购买了数千家空壳公司冒充借款人,虚构借款标的为吸纳资金做借口。不仅如此,为了吸引投资者,他们又虚设了4家担保公司给这些假标背书,把骗局做到了极致。

  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副中队长程武铭:这4家担保公司在揭阳当地都是有工商注册的,它们都有各自的法人代表,但是据我们调查,这些法人代表都没有参与实际经营。据有些员工交代,这4家担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郑某(礼德财富公司老板)。

  质押物价格自己标房产证靠P图多平台集资诈骗

  原本应是置身借贷关系之外的中介角色,但像广州礼德财富这类的非法P2P平台把应有的信息中介违规做成了类似银行等金融机构的信用中介,在没有信用与保障的基础上,投资人面临的风险不言而喻

  相比其他爆雷的P2P平台的集资骗局,礼德财富的花招更完备。它不仅有随意编造的借款人、自己出演的借款担保公司,甚至还准备了质押物,如玉石、钢材等,号称是借款人质押给担保公司担保债务的,意思是如果借款人不能及时还款,质押物能变现偿还借款出资人。在礼德财富平台上展示的这些价值不菲的宝贝究竟价值几何呢?

  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副中队长程武铭:根据我们审讯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供认,这些价格不是经过什么大师评估,不是经过专业机构评估出这个价格的,这个价格是他们自己标上去的,根据要借款标的金额来标这个质押物玉器的金额。根据郑某的供认,这几年从2015年到2018年购买玉石大概是一两千万,但是这一两千万的玉器他在平台借的钱大概超出了十个亿

  而在礼德平台上展示的做质押物的钢材,经调查,也只是外表一层好钢内里则是劣质材料冒充的伪劣钢材,在P2P平台上以虚高7、8倍的价格诱骗投资人参与。

  如果说“礼德财富”的标的还算是“以次充好”,有的P2P平台干脆就来个“无中生有”。佛山的“理财咖”平台就是典型一案。

  2018年6月,佛山市禅城区的安稳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突然人去楼空,公司“理财咖”平台无法提现。警方查实该公司规模很小,涉案者仅12人,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非法吸收了11亿元,差不多人均吸纳近1亿元。“理财咖”平台发布的借款标的都是以房产做抵押的所谓债权转让,网页上不仅有借款人、房产所有人的信息,还有房产证、抵押合同等相关证明。

  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环市派出所民警郭健飞:我们发现借款人和房产人的信息登记都是假的,还有房产的信息登记我们也都到不动产中心核实了,都是假的。

  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经侦大队中队长方东伟:就连那些房产证都是嫌疑人自己通过伪造的方式P图(修改)P出来的,那些抵押合同按照后来嫌疑人的供述,都是自己仿冒签名按手印然后上传图片。所有的投资者都是在网络上看到照片,就信以为真。

  无论是“理财咖”还是“礼德财富”等违法P2P平台,吸纳的巨额资金除大部分借新还旧用于兑付投资者本息外,无一例外都是融资自用,或用于公司运营,或被所有人占有挥霍。当这样的庞氏骗局无法吸纳更多的新入资金来填补消耗的窟窿,资金链必然断裂,结果就是老板跑路或者平台爆雷,最后接盘的投资人面临无处追讨本金的惨境。

  被骗投资人或轻信误信或无法查明真相

  违法P2P平台集资诈骗的手法五花八门,受害人众多。这些投资参与人又是怎样找到这些平台进行投资的呢?他们在利用这些P2P平台进行投资时又是怎样的心理呢?

  自P2P网贷平台相继爆雷后,众多投资者对一些P2P平台甚至整个行业都产生了信任危机。记者在采访中也特意观察了一些投资人,从实体门店的老年人到网络平台的中青年,发现很多投资人对P2P平台推出的借款项目并没有深入的探查了解。

  广东佛山的杨先生经朋友介绍投资“理财咖”平台,投进10万本金不到一个月就遭遇了老板跑路平台爆雷。

  投资参与人:反正很方便的,我都没怎么关心的。朋友说上面都是一些房产标的,反正就是很方便的,就上面按几个数字挂个银行卡就投资了,就网上P2P投资了。

  因为身边的朋友投了资并且赚了钱,很多投资人参与其中是基于对身边人的信任与羡慕。还有一些投资人则是盲目信任了短期经验。广州的王先生在小额投入并且短期内回收了本息后,就把所有资金投进了“礼德财富”平台,却不想也很快陷入了本息俱损的诈骗陷阱。

  投资人王先生:看着它(平台)月利息返还和本金返还都挺准时,然后自己又看了一下平台的简介,发现简介说是一个国资企业在就觉得信得过。后面它(平台)又上传了一些有金融认证的那些(资料),然后还有投资一些重大的体育赛事,所以就信了。

  正如记者调查中发现的,很多涉案P2P平台租用高档写字楼树立形象、提高知名度,通过各类媒介发布虚假广告扩大影响、招揽客户,有的平台还宣称有“国资系”背景,事实却是出高价拉人站台假戏真做。而绝大多数的投资参与人就这样一厢情愿地相信了广告宣传,误以为人多势众,却不想仍被套进了集资骗局。

  记者调查发现,一般投资人对这些P2P平台的查证往往停留在对公司本身资质的验证,比如节目中提到的上海善林、广州礼德财富等公司,其在市场监管部门的登记备案没有问题。问题出在这些依法成立的公司却挂羊头卖狗肉,在实际经营中打出违规甚至违法的套路。对P2P平台推出的借款标或者所谓理财产品,投资人则很难辨识其真伪。

  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经侦大队民警何荣全:(投资人)一个是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资源,去核实这个资料到底是哪一方面可能出了问题,因为犯罪分子要作案的话,肯定要深埋里面的一些东西。你作为一个平民百姓怎么去深挖?你没有执法权,你表面查到的东西都是正常的。

  P2P平台监管有法可依

  那么谁该对这些P2P网贷平台负责?监管部门又是如何约束平台行为呢?

  2016年,原银监会会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部门公布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确定了网贷行业监管总体原则。对P2P实行负面清单管理,明确网贷机构不得吸收公众存款、不得设立资金池、不得提供担保或承诺保本保息等十二项禁止性行为,同时明确了对网络借贷平台的监管责任。

  佛山市政府金融工作局地方发展科科长邓伟强:目前根据暂行办法里面的规定,P2P网贷机构的监管就由地方金融管理部门,也就是我们市金融局来对这个机构进行监管。行为监管就由银监部门,机构监管就由我们金融局,对于它的互联网服务的安全就由公安部门(监管),然后通信管理部门就对它开展电信业务进行监管,那么网信办对它的金融信息服务以及互联网信息内容进行监管。

  有资料显示,我国的P2P行业在经历了爆发式增长期、集中爆雷期后,行业内某些乱象逐渐显现,长期关注网贷平台发展的法学专家通过分析各平台经营模式解析乱象发生的根源。

  中国政法大学互联网金融法律研究院院长李爱君:各种平台经营模式不同,风险也不同。比如说它在原有的法律框架下,它做信息平台,做合同法里的居间人,实质上风险不会涉众也不会引起行业性的风险,它只做信息平台。那么还有一种平台它不遵守已成立的法律制度,它可能借助这样的一种模式进行违法犯罪活动,那么通过互联网的涉众,它可以短期内就会收集大量的资金,速度也快、涉众面也大,这样的平台就引起了系统性的风险。第三种平台是信息平台,它可能做不大,从经济利益的角度它可能会变相做一些违法违规的行为。

  针对P2P网贷机构涉嫌集资诈骗等犯罪行为,公安机关重拳出击,并在打击犯罪的同时加强追赃工作,尽量减少广大投资人的损失。

  公安部经侦局副处长范鲁宁:P2P网络借贷行业风险频发,严重侵害广大人民群众合法权益和市场经济秩序。截至目前,公安机关已依法对300余个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P2P网贷平台立案侦查。据不完全统计,累计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资产价值约百亿元。

  一些“爆雷”的P2P平台负责人潜逃海外,公安机关部署专项行动,力求把每个案件落到实处。据介绍,针对相关犯罪嫌疑人外逃的突出情况,公安机关将缉捕工作作为“猎狐行动”首要任务,开展专项追逃,成功从泰国、柬埔寨等16个国家和地区将62名犯罪嫌疑人缉捕回国,取得显著成效。

  协同监管发力专项整治见成效

  早在2016年4月,由国务院牵头、17个部委参与的全国性互联网金融专项整治已全面实施。2018年8月,针对系列“爆雷”风险事件,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办公室、P2P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办公室对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及风险化解工作提出明确要求并作出安排。

  佛山市政府金融工作局地方发展科科长邓伟强:第一个要暂停新设机构的设立;第二个对新设的机构里面的机构名称和经营范围要严禁使用交易所、金融、P2P、投资管理等16个关键词;第三个对机构银行账户进行管控,要求各机构一定要进行银行存管。

  除了金融监管部门的强令性措施,一些地方的公安机关结合辖区实际情况,创新工作方法落实风险预警、及时发现问题。

  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副支队长蔡晔:通过我们经侦在经济风险洞察(系统)这一块,及时发现相对应的一些风险企业,这是通过技术的手段、科技的手段来解决一些风险企业的预警功能。另外相对应的一些企业,我们还是落实到属地的派出所,集中派出所的优势,对相对应的这些企业开展实地排查工作。

  在打击犯罪的同时,公安机关也创新风险提示手段。深圳市公安局自2018年5月上线“深融系统”,以人员背景、企业背景、违规行为等一系列指标为参数进行数据碰撞和融合分析,如果群众点击了风险程度高的金融平台,网站及APP会自动弹出风险提示。

  中国政法大学互联网金融法律研究院院长李爱君:金融业的发展是金融创新促进的发展,那么监管是滞后于创新的,在任何国家都是这样一个规律。如果风险可控、有这样的监管能力,那么我们就可以根据这样的一个模式科学地建立它(P2P)的监管方式、监管方法、监管内容,一定要科学化,有效地防范它的风险,发挥它的社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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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曹金 IF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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